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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北省廊坊市銀匯里城市信用合作社與中國建設銀行廊坊萬莊辦事處債務糾紛案

發布時間:2018年6月1日 蚌埠法律顧問  

中 華 人 民 共 和 國 最 高 人 民 法 院
民 事 判 決 書

(1999)經終字第349號

  上訴人(原審被告):河北省廊坊市銀匯里城市信用合作社。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解放道103號。
  負責人:王明寬,該社主任。
  委托代理人:高愛國,北京天元律師事務所律師。
  委托代理人:甄頌育,北京浩天律師事務所律師。
  被上訴人(原審原告):中國建設銀行廊坊萬莊辦事處。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萬莊石油礦區。
  負責人:張國柱,該辦事處主任。
  委托代理人:陳比倫,中國建設銀行職員。
  委托代理人:劉美英,中國建設銀行職員。
  原審被告:王守會,男,37歲,漢族。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萬莊石油第一鉆井工程公司十三區六棟三單元五樓中門。
  上訴人河北省廊坊市銀匯里城市信用合作社為與被上訴人中國建設銀行廊坊萬莊辦事處、原審被告王守會債務糾紛一案,不服河北省高級人民法院(1998)冀經一初字第6號民事判決書,向本院提起上訴,本院依法組成由審判員宋曉明擔任審判長,代理審判員吳慶寶、賈緯參加的合議庭進行了審理,書記員劉靜擔任記錄。本案現已審理終結。
  查明:1996年10月10日,中國建設銀行廊坊萬莊辦事處(以下簡稱萬莊辦)原副主任張廷強在王守會的要求下讓該辦會計倪義柏開具一張金額1000萬元、收款人為空白的中國人民銀行轉賬支票。張廷強持該轉賬支票到河北省廊坊市銀匯里城市信用合作社(以下簡稱銀匯社),因未找到該社主任孫宏光,便將該支票交給王守會讓其存入萬莊辦在銀匯社的賬上,并與王守會口頭商定用款利息由王守會交給萬莊辦。王守會持該轉賬支票找到銀匯社的主任孫宏光,稱其從萬莊辦借來1000萬元,要求將該款轉入其在銀匯社開立的個人賬戶上,孫宏光即讓該社會計孫靜辦理。孫靜在萬莊辦開出的轉賬支票收款人一欄中填上了銀匯社的名稱,通過中國人民銀行廊坊分行將款轉入銀匯社在該行的賬上。同日,銀匯社又將該款轉到王守會在該社的存款賬上,記賬為“轉貸”,之后又填上一張“廊坊市城市信用合作社轉賬交款單”,將付款人填為萬莊辦,收款人填為王守會,在轉賬交款單上蓋章后交與王守會作為入賬憑證。次日,王守會分兩筆轉走9621045萬元款項,張廷強曾向王守會索要交款單,王守會未將該交款單交與萬莊辦。1997年3月18日,王守會歸還萬莊辦300萬元。同年8月,張廷強因涉嫌經濟犯罪被逮捕,王守會在被公安機關押赴武漢追款途中逃跑。同年10月,銀匯社依照當地檢察機關的通知,將王守會歸還在銀匯社厚款賬上的余款252 66923元劃至萬莊辦。1998年2月5日,萬莊辦向河北省高級人民法院提起訴訟,請求判令銀匯社和王守會對償還700萬元本金及利息負連帶責任,并承擔案件受理費用。
  另查明:1996年6月,萬莊辦、銀匯社、王守會三方訂立一份書面協議辦理了一筆200萬元的“存轉貸”業務,其中約定息差由王守會直接還萬莊辦。對該筆“存轉貸”,三方當事人均無異議。
  河北省高級人民法院經審理認為:萬莊辦原副主任張廷強開具中國人民銀行轉賬支票的行為對外應屬職務行為,其擅自作主將其單位款項轉存他處,讓他人使用,涉嫌經濟犯罪,應由其個人承擔刑事責任。但萬莊辦的合法債權應受法律保護。萬莊辦以中國人民銀行轉賬支票形式通過銀匯社將款項交與王守會使用,銀匯社將轉賬支票上的資金吸收入賬,繼而轉到王守會個人賬戶上,且萬莊辦原副主任張廷強與王守會約定了直接交付高額利息,故本案當屬以存單為表現形式的借貸糾紛。借款本息應由用款人王守會返還,因銀匯社參與違法借貸,應承擔相應的民事責任。該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關于審理存單糾紛案件的若干規定》第六條第二款第(三)項之規定,判決:一、王守會于該判決生效后十日內返還萬莊辦借款本金6 747 33077元及相應利息(利息按中國人民銀行規定的同期存款利率自1996年10月10日計至給付之日)。二、銀匯社對王守會不能返還的本金部分承擔百分之四十的賠償責任。一審案件受理費60 010元由王守會負擔。
  銀匯社不服河北省高級人民法院上述民事判決,向本院提起上訴稱:王守會經合法傳喚未到庭參加訴訟,原審認定事實未經核實、質證,不能作為證據使用。王守會持1000萬元轉賬支票要求收款,銀匯社將收款人一欄填上銀匯社,通過中國人民銀行廊坊分行營業部將款轉入王守會在萬莊辦的賬上。王守會只是通過銀匯社將款收妥入賬,并不存在萬莊辦將款存入銀匯社,然后再由銀匯社“轉貸”給王守會的情形。該筆業務與200萬元委托貸款業務是兩種不同的法律關系,沒有任何聯系。一審法院將記賬中的轉貸誤解為“存款轉成了貸款”,并認定銀匯社參與違法借貸,沒有事實依據。銀匯社與萬莊辦之間并不存在存款關系,萬莊辦沒有將款存在銀匯社的意圖,也沒有存款的事實。萬莊辦將票面記載的金額交給王守會使用的意圖很明確,銀匯社對收款人一欄的補記對萬莊辦希望達到的目的不產生任何影響,銀匯社在萬莊辦與王守會資金往來關系中始終處于結算地位,即依照持票人的要求為其辦理轉賬手續。一審判決將本案認定為以存單為表現形式的非法借貸,并判決銀匯社承擔40%的賠償責任,屬認定事實錯誤,適用法律不正當。造成本案糾紛發生的真正原因是萬莊辦張廷強的賬外違法違規經營所致,萬莊辦起訴銀匯社是意圖將其違法經營的損失轉嫁給銀匯社。對本案700萬元無法收回的損失,應由王守會來承擔,銀匯社不應承擔萬莊辦違法經營和王守會炒股造成的損失。故請求依法撤銷原判,駁回萬莊辦的訴訟請求,改判銀匯社不承擔任何責任,并依法判令萬莊辦承擔本案的訴訟費用。
  萬莊辦答辯稱:王守會經合法傳喚,無正當理由拒不到庭參加訴訟,法院依法作出缺席判決是合法的。銀匯社參與幫助萬莊辦與王守會之間的非法借貸,事實清楚,證據充分。原審法院認定本案是以存單為表現形式的違法借貸,并判決銀匯社承擔責任,是正確的。王守會將萬莊辦出具的收款人一欄空白的轉賬支票交給銀匯社,銀匯社在收款人處填寫自己的名稱,符合《最高人民法院關于審理存單糾紛案件的若干規定》中對“交付”的解釋,應認定萬莊辦已將1000萬元交給銀匯社。銀匯社將款轉到自己在廊坊人行的賬戶上,又自制一張付款人為萬莊辦、收款人為王守會、金額為1000萬元的《廊坊市城市信用合作社轉賬交款單》,將該1000萬元從銀匯社賬戶中劃給了王守會,如按照銀匯社稱其劃款行為非萬莊辦指定而是王守會的要求,那末,依據上述規定應認定銀匯社自行轉款給了王守會,銀匯社與王守會應承擔連帶償還責任。銀匯社稱其真實的法律地位是結算中介,沒有任何法律依據,也不符合本案事實。銀匯社在本案中幫助了萬莊辦與王守會的非法借貸,應承擔相應的責任。請求駁回上訴,維持原判。
  本院認為:萬莊辦原副主任張廷強利用職務之便,開出1000萬元的空白中國人民銀行轉賬支票,并將該轉賬支票擅自交與非萬莊辦工作人員王守會,其行為應屬職務行為。張廷強涉嫌犯罪,應承擔刑事責任。但并不因此影響萬莊辦對其開出的轉賬支票所享有的民事權利。萬莊辦將空白轉賬支票交與王守會,應視為萬莊辦無限授權,王守會為該支票的持票人。王守會持該有效空白轉賬支票要求銀匯社幫助轉款入賬,銀匯社即在轉賬支票空白收款人處自行填上銀匯社的名稱,通過中國人民銀行廊坊分行將款轉入銀匯社在該行的賬戶上,然后又從銀匯社在該行的賬上轉入王守會在銀匯社的存款賬戶,王守會即將該款取走。銀匯社在辦理轉賬手續時,自行填上銀匯社名稱將款轉出,存在一定的違規行為,但與王守會取走該款并不具有必然的因果關系,按萬莊辦對王守會的授權,依王守會的要求將款轉其使用,該行為并不違反萬莊辦的意愿。而且事后王守會業已歸還萬莊辦300萬元,萬莊辦對王守會使用該筆款項應是明知的,因此,銀匯社對萬莊辦不能收回該筆款項不負有民事法律責任。由于本案中萬莊辦、銀匯社及王守會對該1000萬元轉賬支票并無明確的存款協議,也無存單、進賬單等足以表明他們之間是以存單為表現形式的違法借貸,因此,原審認定本案是以存單為表現形式的違法借貸,并適用本院《關于審理存單糾紛案件的若干規定》第六條,判決銀匯社承擔40%的賠償責任,屬適用法律錯誤,應予糾正。鑒于萬莊辦原副主任張廷強利用職務之便開出轉賬支票,其目的就是要交給王守會使用,雙方之間存在著實際的借貸關系,但雙方并未就借貸利率、借貸期限等問題作出約定。事后王守會已歸還萬莊辦300萬元,剩余欠款尚未歸還,因此,本案案由應確定為債務糾紛。銀匯社上訴稱其是依照持票人的要求為其辦是轉賬手續,該轉賬行為是中介結算行為,不應承擔法律責任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對王守會向萬莊辦所借貸的1000萬元,扣除其已歸還的300萬元以及其在銀匯社存款賬上的余款252 66923元外,尚欠674余萬元,應由王守會歸還。本院依照《中華人民共和國民法通則》第一百零八條、《中華人民共和國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三條第一款第(一)、(二)項之規定,判決如下:
  一、維持河北省高級人民法院(1998)冀經一初字第6號民事判決主文第一項本金部分和一審案件受理費承擔部分。
  二、變更河北省高級人民法院(1998)冀經一初字第6號民事判決主文第一項存款利率部分為從1996年10月10日起至給付之日止,按中國人民銀行不同時期規定的流動資金貸款利率分段計付。
  三、撤銷河北省高級人民法院(1998)冀經一初字第6號民事判決主文第二項。
  二審案件受理費60 010元,由河北省廊坊市銀匯里城市信用合作社承擔12 002元,中國建設銀行廊坊萬莊辦事處承擔48 008元。
  本判決為終審判決。

審 判 長 宋曉明  
代理審判員 吳慶寶  
代理審判員 賈 緯

 
二00一年一月三十一日

書 記 員 劉 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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